《栾城后集》第十四卷(苏辙·册文一首)

  《栾城后集》第十四卷(苏辙·册文一首)

  《大行太皇太后谥册文〈附进册文札子》苏辙

  维元祐某年岁次甲子某月甲子朔某日甲子,孝孙嗣皇帝臣某谨再拜稽首言曰:臣闻圣人之兴,默契天运。
  昔真祖、仁祖之际,章献临御,岁周一纪,实能协和神人,以绥靖国家。
  逮我圣考,蚤厌万国,惟末小子,未堪多难,则亦圣祖母躬受其艰,始终九年,臣民以宁,社稷以固。
  欲报之德,未获其所。
  惟周人以讳事神,以谥易名。
  明诏圣德,以示后嗣,庶几不忘,世以为宪。
  恭惟大行太皇太后,实天生德,作合皇祖,无私如天,溥爱如地,内自宫省之秘,外薄华戎之广,丕冒德泽,以生以成。
  昔在景德,北戎弗若,时恻烈武,参定大计,师于澶渊,克遂有功,南北底定,垂九十年。
  民获养生送死,功书鼎彝,泽加于后。
  及我仁祖,将援宣孝,以奠天位,亦惟慈圣,实以従母。
  先识潜德,宜于室家,施及朝廷。
  元丰之末,天地震裂,疾方弥留。
  群公卿士,拱手相视,罔知所措。
  而大策中定,与天为谋。
  肆时冲人,实主神器。
  帷幄既施,号令时叙。
  稽于众庶,庸一二老。
  政无旧新,以便民为先;人无戚疏,以守正为用。
  故士耻奇哀,民知向方。
  耕田而食,遂底于今。
  雨旸小愆,责躬菲食。
  饥馑时告,振廪辍漕。
  忧世之心,常若不及。
  人赖其赐,神享其诚。
  熏然和平,无大灾害。
  间修咸平之政,大弛逋责,中外所释,以千万计。
  饥寒者得以衣食,流散者得以安处,歌舞之音,流于四方。
  辽人恃和,时肆猾奸。
  一闻信义,敛然知畏,迄无一言之争。
  夏人恃远,更出侵扰,一被恩德,屡畔仍屈,卒为乞盟之计。
  虽燕处于中,实大乂于万邦,究观设施,莫见其朕。
  惟约心以公,自二王一主,洎于外家,均遇以法,无侥幸之求。
  处躬以俭,自饮食服器至于宫室,取足于用,无华靡之饰。
  虽履大位以天下养,而岁月之奉,子弟之荐,犹视长乐之故。
  是以贵戚近习,相视而愧,元臣耋老,闻风而叹。
  不言而化成,不威而心服。
  自三代、汉、唐,一人而已。
  若夫先后旧仪,具在有司,每自抑畏,置而弗举。
  受册之礼,当在文德也,而退即于崇政;明堂之贺,当在集英也,而仪止于东闱。
  将成宣光,则原庙之设自处于治隆;将损任子,则族人之恩下比于列辟。
  凡轻于约身,而重于违礼,推之庶政,盖有不可胜言者矣。
  臣夙遭闵凶,未习师保之训,提携闵闵,若农之望岁,诱之以《诗》、《书》之乐,滋之以劝讲之良,示之以听纳之宽,导之以决断之明,久而弗忘,遂以成性。
  方将率德以自广,致养以鞠,而命之弗知,哀恫邦国,临朝惘然,未知攸济。
  易月之制,既弗敢违,因山之期,兹复以告。
  是用博访于卿士,受命于祖宗,惟德之至,不可以名言;而功之隆,不可以数举。
  敢因古人一惠之义,益以累朝四谥之法。
  庶以尽子孙之诚,而慰海内之望。
  谨遣摄太尉、右光禄大夫、守尚书左仆射、兼门下侍郎、上柱国、汲郡开国公、食邑六千三百户、食实封二千户臣吕大防,奉册宝上尊谥曰:“宣仁圣烈太皇太后。”
  伏惟灵德在天,令名垂世,光配庙祐,贲于太史,没而不亡,永永无极。
  於乎哀哉,谨言。

  ○附进谥册文札子

  臣奉敕差撰大行太皇太后谥册文,并书谥册、谥宝者。
  臣学以病衰,书无师法,受命震恐,久不成章。
  然念顷自元祐之初,召还谏省,渐更侍従,复预丞弼,前后八载,未尝一日不在朝廷。
  耳闻号令,目睹风化,躬侍帷幄,亲承德音,其于大行太皇太后圣德休功,实稍究万一。
  况近者因禀呈谥法,复面承圣训,称道盛美,多昔所未闻。
  虽文词鄙拙,不足以称陛下追崇圣母孝思罔极之怀,而直纪事实,略无一词稍涉虚美,施之四方,可以无愧。
  其册文谨先缮写进呈。
  谨进。

  ◆诏二首)

  《改园陵为山陵手诏》苏辙

  大行太皇太后受遗称制,保佑眇躬,勤劳九年,阜安四海。
  大德未报,奄弃东朝。
  布宣末命,中外悲怛。
  永惟平日谦恭之至意,每避先后临御之常仪。
  逮兹遗言,止以园陵为号,既非朕尊崇之本志,又失臣下爱戴之诚心。
  宜诏有司,易园陵为山陵,余恭依遗诰。

  《拟答西夏诏书》苏辙

  鸿惟祖宗,兼复中外,眷尔西夏,号为父子之邦。
  依我至仁,世享爵秩之赐。
  虽叛服非一,而怀柔有常。
  顷朕缵服之初,深示含容之意。
  释其往事,加以新恩。
  而册命之使方还,寇壤之兵已发。
  将吏愤怒,卿士献言。
  请兴问罪之师,以诘称乱之故。
  朕念尔在位未久,势不自由。
  有臣弗率,众则何咎?遂命戢兵以俟,寻亦款塞自归。
  仍念兵祸以来,诸族咸弊。
  是用弃四寨山川之广,畀每岁赉予之丰。
  开怀不疑,施德过厚。
  方画疆而会议,忽扫境以乘虚。
  再犯誓言,专求小利。
  罔念自焚之祸,屡出无名之师。
  眷彼遗民,皆吾赤子。
  姑敕边吏,止为保境之谋;亦许兵间,勿拒悔祸之请。
  今观所奏,良副本心。
  接刃之殃,非従我始。
  来庭之顺,岂不尔容?然尚托词邻邦,失诚请之意。
  多求边壤,非款伏之宜。
  盖中国旧疆,西蕃故地。
  已有前诏,不系可还。
  况复本国前后背诞之余,难执向来委曲听従之命。
  应今来所奏乞,除延州门寨,本非所赐,已指挥鄜延经略司依前后朝旨分画,及通远军定西城东北界见有汉蕃兵民住坐去处,已指挥熙河经略司,依前后朝旨,与夏国商量分画。
  可差官前去熙州议定,其余并依所乞,仍候画界了日,依旧别进誓表,然后常贡岁赐,一切复初。
  朕本推诚心,坦无疑间,虽经反复,犹示宽恩。
  尚恪守于信言,庶永绥于蕃服。

  ◆策题二首)

  《拟殿试策题〈元祐中准备〉》苏辙

  皇帝若曰:朕奉承祖宗丕绪,上观三王,下览汉、唐,考其为治之实。
  商、周之际,其政成于礼乐,而以法令辅之。
  至于汉、唐,其术一出于政刑,礼乐虽设,而非其所以为治矣。
  是以三代之盛,教化明于上,习俗成于下,后世有不能继者。
  然其治乱盛衰,朕益有疑焉。
  自三代圣贤之君没,而子孙陵替,亦与汉、唐无异,岂礼乐刑政之效,遂无以大相过耶?今自祖宗创业,积之百余年间,律令明具,公卿奉法,郡县循理,兵民安业,大盗不作,四夷驯服,求之前世,未有治安此其久也。
  其所以度越三代而超绝汉、唐者,祖宗何术而臻此哉?虽然,朕夙夜东朝,祗服明训,居安虑危,若蹈泉谷。
  永惟近岁之治,虽散利施惠以恤穷困,而民日益贫;虽勤身节用以阜财赋,而官日益匮。
  役民之力,将以厚其财也,而民或告病;驭吏以宽,将以责其耻也,而吏滋不肃。
  河决而西,导之使东,费不赀矣,而功不就;羌弱不振,招之使来,谋既久矣,而约不定。
  此六者,皆今日之所当虑也。
  子大夫明于古今,其讲之详矣。
  恃祖宗磐石之固,而忽今日之患,则朕所不敢。
  因今日之安,而推求祖宗致治之术,则士之所当知也。
  其悉心以陈,勿畏勿疑。
  朕将亲览,庶几有补焉。
  朕惟天下之治,须才以济。
  凡吾左右前后之臣,皆儒者也。
  每三岁一举,所取必累数百,犹惧草野之中,耆旧好学之士有或遗焉而不用者,是以亲策于廷。
  子大夫幼而习之,长而欲行之,阅天下之义理多矣。
  凡平昔之所怀,而欲效之于上者,皆何事乎?朕既不敏不明,惟取士之道,未得其要。
  今太学之士,动以千计,四选之士,员累数万,而临事须才,或患不足。
  引而进之,则官冗于上;抑而排之,则士壅于下。
  将制厥中,其道何由?子大夫身处其间,而有不知其说者乎?盖唐、虞稽古,建官惟百。
  夏、商官倍,亦克用乂。
  今设官之众,数倍于古,盖尚有可并省者矣。
  古语有之:“省事不如省官。”
  信如斯言,则士又何以处之?子大夫其推言本统,以开释朕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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